希羅多德在《歷史》開卷不久,就講了一個關於「什麼人才算幸福」的故事。故事裡有兩個人:當時世上最富有的國王,以及一位不太肯說客套話的雅典立法者。
國王想聽的答案
呂底亞王克羅伊斯富可敵國。他把梭倫請進宮中,命人帶他遍覽庫房裡的珍寶,然後問了一條他自認為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:你見過那麼多人,究竟誰最幸福?
梭倫說了一個雅典人的名字:泰洛斯。此人一生溫飽,兒孫齊全,最後在一場衛國之戰中光榮陣亡,城邦以厚禮葬之。國王不太滿意,追問第二位。梭倫又舉了兩兄弟——他們拉車送母親赴祭典,之後在神廟中安然長眠,再沒有醒來。
「未到最後,不要說幸福」
克羅伊斯終於忍不住:那我呢?梭倫的回答大意是——人生變數太多,在一個人走完全程之前,我們只能說他目前運氣不錯,不能說他幸福。
國王認為這是不識抬舉,打發他走了。之後的事,希羅多德寫得很克制:克羅伊斯先失去愛子,再在與波斯的戰爭中亡國。當他被綁上火刑柴堆的一刻,他喊出了梭倫的名字。
把巔峰當成途中
這個故事常被讀成一則關於無常的警告,但它其實還有更實用的一面:如果高峰不能作準,那麼低谷同樣不能。
我們很習慣在某一刻為自己下定論——一次升遷、一次失戀、一次失業,就把整個人生的性質定死。梭倫的提醒是:你手上的資料還未齊全。把巔峰視為途中,也就等於把此刻的難關一併視為途中。
靈感來源/延伸閱讀:ボンちゃん〈②ソロン 絶頂を、途中だと思えた人〉(日文)
題圖:洪特霍斯特《梭倫與克羅伊斯》(1624)(公有領域,Wikimedia Commons)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