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年愈來愈多文化機構要交成績表:入場人次、門票收入、社交媒體觸及率、打卡熱度。這些數字容易讀、容易比較,也容易寫進報告。問題是——它們量度的,是不是美術館真正在做的事?
容易數的,與重要的
一間美術館一年有多少人入場,是可以數的。但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某個下午站在一幅畫前面,然後在往後二十年裡一直記得那一刻——這件事沒有欄位可以填。
指標的危險,不在於它不準確,而在於它會反過來改變被量度的對象。當入場人次成為唯一的成績,策展就會傾向於安全、易懂、適合拍照的展覽;那些需要慢慢看、看完未必開心的作品,就會愈來愈難排得上場。
美術館真正的服務對象,有一部分還未出生
這是文化機構與一般服務業最根本的分別。餐廳服務今日的客人,美術館卻同時要服務一百年後的人——它保存的東西,是給那些還未出生、將來會需要它的人。
而任何以季度、以年度計算的 KPI,結構上都無法為這件事記分。你不可能在本年度報告裡寫:本館今年成功地為 2126 年的觀眾保存了三十七件作品。
那應該怎樣?
並不是說完全不需要數字。公共資源需要問責,這是合理的。真正需要警惕的,是把「可以量度」不知不覺等同於「值得做」。
下次走進 M+、故宮文化博物館或任何一間美術館,不妨留意一下自己:有沒有一件作品令你停下來超過三十秒?那三十秒不會出現在任何報表上,但它可能正是整個地方存在的理由。
靈感來源/延伸閱讀:磯貝波路〈美術館もKPI?― 数字で測れない文化という価値を、どう残すのか〉(日文)
題圖:于貝爾·羅貝爾《羅浮宮大長廊》(約 1795)(公有領域,Wikimedia Commons)





